第 61 章 想要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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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了一地血, 南山更虛弱了。
溪淵帶着特意請人烹制的野菜回來時,她蜷在床上小小一團,靜得好像已經死去多時。
溪淵呼吸倏然一窒,直到床上的人發出一聲悶哼, 他才猛地回神。
“既然醒了, 就起來吧。”他冷淡道。
床上的人卻沒有接話。
“再不起來, 我可就不等你了。”溪淵又說一句, 還故意朝着飯菜扇了扇風, 試圖勾起她的饞蟲。
南山還是蜷着不語。
溪淵啧了一聲,大步上前去拉她:“別裝了, 我已經給你輸了靈力,至少十二時辰內你是不會疼……”
南山被他翻過來,又急匆匆別開臉。
溪淵仍是看到了她臉上沒乾的淚痕。
他突然沒了聲音。
南山胡亂擦了一下眼睛,把自己埋進被子裏:“我不餓,你自己吃吧。”
溪淵定定看了她半晌, 嗤笑:“這是打算把自己餓死?”
“沒有……我是真的不餓。”南山的聲音悶悶的。
溪淵卻跟她較上勁兒了:“不行, 你必須起來吃飯。”
“哪有硬逼人吃飯的!”南山抗議。
溪淵盯着她泛紅的眼睛:“不好意思, 我就喜歡逼着人吃飯。”
南山咬咬唇, 氣憤地從床上爬了起來。
溪淵看着她罵罵咧咧的樣子, 突然覺得比剛才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時要順眼許多。
兩個人坐下吃飯, 溪淵直接給她夾了一大筷子野菜,南山捧着碗敢怒不敢言,只能一臉憋屈地吃。
“再吃個燒鴨腿。”溪淵繼續給她夾菜。
南山故意刁難:“我不喜歡燒鴨腿。”
“乖乖吃了,或者我塞你嘴裏,自己選一個。”溪淵微笑。
熟悉的威脅又出現了,南山抿了抿唇,老實吃飯。
只是到了也沒吃太多。看着碗裏還剩三分之二的飯菜, 南山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。
“不願意吃就別吃了,”溪淵把碗奪走,“正好我拿去喂狗。”
“荒郊野嶺的哪來的狗。”南山嘟囔一句。
溪淵擡眸:“你說什麽?”
“啊,我說,”南山坐直了些,“我說你打算什麽時候送我去畫牢山?”
溪淵挑眉:“這就迫不及待找死了?”
南山勉強笑笑:“反正也活不了了,不如盡早成全你。”
溪淵嘁了一聲,一雙漂亮的眼睛格外清冷:“你若真有想死的心,方才也不會哭了。”
南山一愣,呆呆地看着他。
溪淵別開臉不與她對視:“後天,後天一早,我就送你去畫牢山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南山掰着手指算了算,“我還有不到二十四時辰可活了?”
溪淵又看向她。
“我想回去看看阿爹和阿娘。”南山懇求。
溪淵直接拒絕:“不可能,這裏離你家太遠,單是回去都得幾天幾夜。”
南山啊了一聲,似乎有些失望。
溪淵忍不住道:“但你可以去別處。”
“那……青丘?”南山試探。
溪淵一愣。
“青丘吧,”南山笑笑,“我想去青丘。”
溪淵和她對視許久,确定她沒在開玩笑後,眉頭漸漸皺了起來:“青丘離此處也不近。”
“你既跟畫牢山裏那位做了朋友,那畫牢山附近到青丘,應該有傳送陣之類的東西吧?”南山直接問。
當初若非她提出要享受榮華富貴,想來他會直接帶她從傳送陣來畫牢山,而不是風雨兼程這麽多日。
溪淵沉默一瞬,嘆氣:“為何要去青丘?”
“因為你不讓我回家啊,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,去一趟你家了。”南山似乎有些無奈。
溪淵不語,似乎在斟酌。
南山也沒有催促,只是靜靜看向窗外。
春日好時光,幾只麻雀在外頭的樹杈上跳來跳去,活潑地給同伴整理羽毛,南山看得臉上挂着柔軟的笑意,只是面色慘白沒什麽生機,和外面的鳥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好。”溪淵突然開口。
南山扭頭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溪淵定定看着她。
一個時辰後,兩人出現在青丘。
蝴蝶比他們走的時候更多了,南山一出現,那些蝶就歡快地圍了上來,倒顯得溪淵像是個外人了。
南山伸出手指,一只蝴蝶立刻落在她的指尖,她笑了笑,氣色相比先前好了一些。
但也僅僅是好了‘一些’而已。
雖然一夜之間青丘只剩他一人清醒,但溪淵從未對生死有過如此深刻的體驗。
他看着南山的側臉,始終想不通為何前幾日還活蹦亂跳的小姑娘,如今卻連路都走不了幾步。
她正在他面前,以一種緩慢又快速的方式死去。
“溪淵!”
她突然叫了他一聲。
溪淵猛地回神:“乾什麽?”
“我想吃蘋果,你給我變個蘋果。”南山笑道。
溪淵面露嫌棄:“拿我當仆人使喚呢?”
“你不樂意就算了。”南山撇撇嘴,當即要醞起靈力,自行催熟果樹。
溪淵看出她想做什麽,搶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,厲聲質問:“你要做什麽?不想活了?!知不知道你那根骨頭現在承受不起半點靈力運行!”
南山被他兇得縮了縮脖子,有點可憐:“我就是想吃個蘋果。”
溪淵也意識到自己行為太過激,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,卻還是直接封印了她的靈力,避免她再次找死。
他還是催熟了果樹。
南山是真的很想吃蘋果,可真當蘋果落入掌心時,她又沒什麽胃口了。
怕溪淵生氣,她只好一邊假裝很饞,一邊只是輕輕咬一口。
溪淵把蘋果搶走:“不想吃就別吃。”
“想吃的,”南山解釋,“但我吃不下。”
溪淵又一次看向她。
‘時日無多’這四個字,好像變成了一塊磨刀石,磨掉了她身上所有的棱角。
她變得前所未有的好脾氣,即便他朝她發火,她也只是耐心解釋,不會争辯什麽,更不會跟他吵架。
可溪淵卻無端想起,那個只靠雙修得來的一點靈力,就敢算計他給他下毒的南山。
“咦,又來了一只蝴蝶。”
南山跟着蝴蝶往前走,不管他了。
溪淵靜靜站着,沒有跟過去。
他們又一次在青丘住下。
晚上的時候,南山想去外面看月亮,卻被溪淵攔住了。
“你如今的身體,不能見一點風。”
南山蹙了蹙眉:“沒事的,我就出去一刻鐘。”
“半刻鐘也不行。”溪淵還是強硬拒絕。
南山嘆了聲氣,果然不再分辯,而是默默去床上躺好。
“我只是想在死之前,再看一看青丘的月亮而已。”她蓋着被子低喃。
溪淵當沒聽見。
“沒想到都要死了,卻連這點心願都不能完成。”南山還在嘆息。
溪淵轉身往外走。
“我的命好苦。”南山突然哽咽一聲。
溪淵猛地停下。
南山把臉埋進被子裏,克制地沒有再發出聲音,溪淵的餘光卻能瞥見,被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抽動。
他忍無可忍,直接過去掀了被子,南山濕漉漉的臉就暴露在他眼前。
“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哭了?”溪淵無語。
南山一開口,眼淚又掉了下來:“我都要死了,還不能替自己哭一哭?!”
溪淵咬牙:“我只是沒讓你出去而已。”
“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而已!”
兩人四目相對,溪淵嘆了聲氣。
一刻鐘後,南山坐在溪淵鍛造的結界裏,披着他的外衣,靜靜坐在山洞前看月亮。
“今天的月亮好細一條。”她面露不滿。
溪淵敷衍:“今日陰天,有就不錯了。”
本以為南山會反駁,卻遲遲沒聽到她的聲音。溪淵蹙眉扭頭,就看到她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睛。
“南山!”
“嗯?!”南山猛地驚醒。
溪淵:“看月亮。”
南山:“……你簡直是個瘋子。”
竟然把一個虛弱的瀕死之人強行從睡夢中叫醒,就只是為了讓她看月亮。
溪淵也不解釋,只是冷着臉看她。
南山打起精神看了幾眼月亮,又開始昏昏欲睡,溪淵只好将她抱回山洞。
翌日是個大晴天,南山曬了太陽,吃了溪淵通過傳送陣去買的京城美食,還換了一件頂漂亮的衣裳。
轉眼又是晚上,因為南山突然畏寒,山洞裏點了一個火堆。
火光在臉上跳動,南山裹着溪淵的衣裳,盯着火堆看得認真。
溪淵難以忍受此刻的寧靜,到底還是開口了:”喂。“
南山看向他。
“……還有什麽心願未了嗎?”他問。
南山盯着他看了半晌,笑:“有。”
“什麽?”溪淵立刻追問。
南山:“飽暖思淫,想嘗嘗天下第一大美人的味道。”
溪淵愣了愣,明白她的意思後倏然黑了臉:“我就不該問你。”
說罷,他起身就走,衣帶卻被南山抓住了。
溪淵眉頭蹙了蹙,一低頭,便對上了她含笑的眼睛。
他突然有些心煩:“孫南山,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……”
“誰說我跟你開玩笑了?”南山打斷他。
溪淵頓時閉嘴。
南山卻不打算放過他,将他的衣帶一截一截地拉過去,直到借着他的力道站起來,近距離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溪淵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麽。
南山卻突然捂住他的嘴。
“我都要把命賠給你了,你連這點願望都不肯滿足我,是不是太過分了?”她勾起唇角,刻意壓低的嗓音猶如藏了一把小小的鈎子,“還是說你想讓我用強的?”
溪淵定定看着她,不語。
南山踮起腳尖,在他耳邊低語:“用強也可以,只是我的身體如今已經承受不了靈力運轉,若是因此死了廢了,會不會影響價錢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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